人体组织像一座持续翻修的街区，免疫细胞是街区里来回巡查的清道夫。正常情况下，它们清理废墟、修补裂缝；但在某些慢性损伤里，这群清道夫会被"调教"成另一副面孔——放下扫帚、搬起砖头，加入纤维化的"筑墙大军"。是什么力量改写了它们的分工？答案也许就藏在它们脚下的"地面"里。

这个疑问牵出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体内 NAD+ 水平不只由"补充多少"决定，还取决于"消耗多少"。衰老与慢性炎症的组织里，一类被称为 CD38 的 NAD+ 消耗酶往往悄然升高——它像一个越拧越大的"排水口"。许多人把目光聚焦于补充 NMN 这类 NAD+ 前体，却较少追问：补进去的 NAD+，会不会正从某个被放大的排水口悄悄流走？

2026 年 7 月发表于国际知名期刊 Science Advances 的一项研究，把"排水口"与"清道夫变筑墙工"两件事接上了线：澳大利亚多所高校团队发现，肺组织里一种名叫 玻璃粘连蛋白的"指路牌"蛋白，能在三维环境中把巨噬细胞改造成高表达 CD38 的促纤维化表型——在肺纤维化患者的肺组织里，恰能找到它们成群的身影。本文为官网资讯专栏的全球最新研究跟进，从这项研究出发，梳理人体证据边界、跨器官机制互证、递送技术对比与客观局限。

前沿聚焦：肺"工地"里的"指路牌"如何改写免疫细胞分工

研究机构：澳大利亚乐卓博大学领衔的多机构团队

这项研究由澳大利亚乐卓博大学心血管生物学与疾病研究中心领衔，联合悉尼科技大学、墨尔本大学、莫纳什大学、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百年研究所与阿尔弗雷德医院呼吸科等多家机构共同完成，2026 年 7 月 17 日发表于国际知名期刊 Science Advances。团队长期关注组织微环境如何塑造免疫细胞的行为，这一次，他们把镜头对准了肺纤维化中"清道夫变筑墙工"的现场。

研究靶点：细胞外基质蛋白玻璃粘连蛋白与巨噬细胞命运

论文的主角之一是一种 细胞外基质蛋白——玻璃粘连蛋白。细胞外基质是细胞脚下的"地面"，由胶原、纤连蛋白等分子搭建而成，既承托细胞，也向细胞传递信号。玻璃粘连蛋白是这块"地面"里的一块特殊"路牌"：在特发性肺纤维化患者的肺组织中，它的含量明显升高，恰好与病变区域里一类特殊巨噬细胞的出现同步。

调控通路：三维环境点亮 CD38，糖酵解与衣康酸同步登场

研究先在体外还原"地面"的真实质感：传统二维培养皿里，细胞平铺在塑料表面，难以模拟体内环境；团队构建了三维培养模型，让巨噬细胞真正"住进"由基质蛋白搭起的立体结构里。结果显示，在三维环境中接触玻璃粘连蛋白的巨噬细胞，会进入一种尚未被描述过的促纤维化表型——CD38 表达升高、糖酵解与线粒体代谢双双增强，并开始合成免疫调节代谢物衣康酸。其中 CD38 正是 NAD+ 代谢的关键消耗酶：它在细胞表面"张开排水口"，分解 NAD+ 及其前体——研究者由此把组织微环境、NAD+ 代谢与巨噬细胞的纤维化分工串进了同一条线索。

实验模型：三维培养、患者肺组织与基因缺陷小鼠

论文以三维培养作为发现平台，再用两类体内证据交叉验证：一类来自人体——特发性肺纤维化患者的肺组织样本；另一类来自小鼠——缺失玻璃粘连蛋白的基因缺陷小鼠。研究者将两组证据放在一起比对：患者肺组织中，玻璃粘连蛋白与 MRC1 阳性、CD38 阳性（MRC1+CD38+）的巨噬细胞均呈升高；而缺失玻璃粘连蛋白的小鼠，在实验性肺损伤与纤维化模型中表现出明显保护——纤维化进程显著削弱。

观测结论：微环境"路牌"经代谢重编程塑造促纤维化巨噬细胞

综合三类模型，研究给出三层发现。其一，玻璃粘连蛋白能在三维环境中诱导巨噬细胞进入一种新的促纤维化表型，其标志是 CD38 升高、糖酵解增强与衣康酸合成——"清道夫"被"路牌"改造成了"筑墙工"；其二，这一表型在特发性肺纤维化患者的肺组织中真实存在，说明三维培养里看到的现象并非培养皿中的孤例；其三，缺失玻璃粘连蛋白的小鼠在肺损伤后纤维化明显减轻，提示这块"路牌"本身可能就是纤维化进程的推动环节之一。论文把"组织微环境的物理构成"与"巨噬细胞经 NAD+ 相关代谢重编程走向促纤维化"联系起来，填补了该方向的一项空白。

需要如实标注：该研究以三维培养与小鼠模型为主，人体部分为患者肺组织的横断面观测，属关联性证据；研究未涉及任何 NMN 或 NAD+ 前体补充实验——NAD+ 以 CD38 消耗酶的角色出现在机制链中。本文不做任何剂量化推测，也不将体外与动物结论外推为人体补充建议。

人体证据边界：组织切片中的"同款身影"与随机对照之间的缺口

主文献把 NAD+ 的"消耗端"推上讲台。人体层面，与 NMN 直接相关的证据走到了哪一步？先把总体安全基线摆出来：2026 年发表于国际期刊 Nutrients 的一项系统评价与 Meta 分析纳入 15 项随机对照试验（NMN 每日 250 至 2000 毫克、干预 14 天至 24 周），结论指向短期耐受良好——未观察到不良事件与肝酶异常的增多，体重、体质指数、空腹血糖、糖化血红蛋白、血脂与收缩压均无显著变化，舒张压轻度下降；而广泛的代谢获益，现有证据仍显不足。该 Meta 纳入人群以健康或代谢紊乱成人为主，未覆盖肺纤维化人群。

值得一提的是，主文献自身也携带一条人体线索：特发性肺纤维化患者的肺组织里，玻璃粘连蛋白与 MRC1+CD38+ 巨噬细胞同步升高。这是真实的"人体组织分子观测"，但它属于横断面组织学证据——能说明病变区域存在"CD38 高表达巨噬细胞与纤维化共存"的关联，尚不能说明补充任何前体即可改变这一进程。关联不等于因果，更不等于干预有效。

综合而言，肺纤维化方向与 CD38 相关的 NMN 人体干预数据仍为空白：现有 NMN 人体试验以健康或代谢紊乱人群为主，尚未触及纤维化疾病场景。特发性肺纤维化属于病因复杂、需要规范诊疗的呼吸系统疾病，任何相关讨论均不构成诊疗或补充建议；患者的评估与任何补充决策，都应当咨询专业医护人员。

机制互证：肾脏工地上的"同款剪刀"

如果只有肺这一个器官的观察，"清道夫变筑墙工"的故事可能只是孤例。2025 年 7 月发表于国际期刊 Molecular Therapy 的一项研究（北大一院肾脏病研究所杨莉团队）给出了肾脏里的"同款剧本"：他们绘制了急性肾损伤向慢性肾病进展过程中的单核巨噬细胞图谱，发现一个 CD38 高表达的巨噬细胞亚群与肾纤维化密切相关——这一关联在小鼠模型与急性肾损伤患者的肾脏样本中同时成立。

机制验证更为关键：这群 CD38 高表达巨噬细胞源自组织固有巨噬细胞，借助 CD38 消耗 NAD+，诱导邻近的肾小管细胞进入细胞衰老状态，推动慢性炎症与纤维化；在巨噬细胞中敲除 CD38 后，肾脏 NAD+ 水平回升，衰老与纤维化反应同步减轻；给予 CD38 抑制剂，急性肾损伤后的纤维化进程同样得到遏制。

与主文献对照，两项研究勾勒出"巨噬细胞—CD38—NAD+ 消耗—纤维化"的跨器官图景：肺里，细胞外基质的"路牌"把巨噬细胞改造成 CD38 高表达的筑墙工；肾里，这群筑墙工进一步拿起"剪刀"，剪断邻居细胞的 NAD+ 补给、催其衰老。一个讲表型如何被微环境塑造，一个讲表型如何向外输出破坏——无论从哪一端看，CD38 都像纤维化进程中被反复拧大的那枚"NAD+ 排水阀"。需如实标注：两项研究均无 NMN 干预；肾脏研究发表于 2025 年，以单细胞图谱与小鼠模型为主，人体部分为患者组织观测；CD38 抑制剂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不构成任何用药建议。

递送技术对比：把 NAD+ 精准补给给"该修复的人"

主文献与互证研究指向同一个问题：NAD+ 的消耗端一旦被放大，光靠"补"可能事倍功半。这也让制剂学问题更加具体：能否绕过排水口，把 NAD+ 直接送到"该修复的人"手里？游离 NMN 的短板正在于此——水溶性高、在消化道与血液中易被快速转化清除，缺乏组织靶向能力，普通口服后能抵达特定病变区域的份额有限；何况 NAD+ 前体在体内同样可能遭遇 CD38 的消耗。

一项 2026 年 7 月发表于国际知名期刊 Advanced Science 的研究（陆军军医大学与电子科技大学团队）展示了"靶向补给"的思路：研究者构建了一种可吸入的活性氧响应纳米喷雾，把 NAD+ 与虾青素装载进中空介孔聚多巴胺纳米壳层。喷雾经吸入直达肺部，在氧化应激旺盛的损伤区域，过量活性氧触发壳层降解释放 NAD+ 与虾青素：前者促进 SIRT1 介导的 PPAR-γ 去乙酰化，后者充当 PPAR-γ 的激活配体，双管齐下恢复这一代谢检查点的信号，重建巨噬细胞的线粒体自噬与线粒体生物发生平衡，推动巨噬细胞转向修复型表型。在辐射诱导肺损伤的小鼠模型中，这种纳米喷雾明显减轻肺损伤并提高存活率。

与主文献对照，这组研究恰好构成"消耗与补给"的两端：主文献里，微环境放大 CD38 排水口、巨噬细胞滑向筑墙工；递送研究里，NAD+ 被精准投喂给巨噬细胞、点亮 PPAR-γ，把它拉回修复岗位。同样是巨噬细胞、同样是 NAD+ 议题，结局的分野提醒我们：在 NAD+ 代谢的叙事里，"送到哪里、给谁用"与"补多少"同样关键。需如实标注：该研究受试物为 NAD+ 而非 NMN——两者同属 NAD+ 补充相关分子，但代谢路径不同，具体影响不能画等号；纳米喷雾为吸入式局部递送，与口服膳食补充属不同场景；数据来自小鼠模型；辐射性肺损伤属特殊临床场景，相关讨论不构成任何建议。

客观局限：三维培养、组织切片与动物模型之间的多重边界

其一，模型的边界。主文献的发现起点是三维培养——它比二维培养更接近体内环境，但仍是简化系统：玻璃粘连蛋白之外的其他基质成分、血流动力学与免疫细胞间的动态对话，均未完全还原；小鼠层面的验证回答的是"缺失玻璃粘连蛋白是否减轻纤维化"，与人体慢性纤维化进程仍有距离。

其二，机制的边界。论文确认了玻璃粘连蛋白、CD38 高表达与促纤维化表型之间的关联并做了功能验证，但"路牌"经由哪些具体信号推高 CD38、衣康酸在表型中扮演何种角色，论文层面并未完全展开；研究未做任何前体补充实验，被 CD38 消耗的 NAD+ 能否靠外源补充拉平，不在该研究结论之内。本文不做任何剂量化推测。

其三，干预的边界。CD38 抑制剂在肾脏纤维化、肿瘤免疫等方向均处于研究阶段，长期抑制 CD38 对免疫监视的影响尚无定论——CD38 并非单纯的"坏分子"，在免疫细胞活化等场景中也有生理角色，"关掉排水口"与"适度控水"是两回事。

其四，人体证据的缺口。肺纤维化与 CD38 相关方向的 NMN 人体干预数据为空白；现有 NMN 人体试验以短期、小样本为主，且未覆盖纤维化疾病人群。特发性肺纤维化与慢性肾病均属于需要规范诊疗的疾病，任何相关讨论均不构成诊疗建议；患者的评估与补充决策，应咨询专业医护人员。

展望：从"补多少"到"谁在漏"

这项研究的意义，在于把 NAD+ 议题的镜头从"补给端"摇向"消耗端"。长期以来，围绕 NAD+ 的公众讨论多聚焦于补充前体的种类与剂量；而 CD38 这类消耗酶随衰老与慢性炎症升高的证据日益增多，提示体内 NAD+ 水平是"进水"与"排水"的动态平衡——若排水口被放大，单纯加大进水未必能抬高水位。

对普通人而言，研究带来的提醒同样朴素：维持 NAD+ 稳态不止于挑选补充剂，规律运动、合理饮食、控制慢性炎症，本就是影响 NAD+ 代谢天平两端的基础方式。机制线索照亮方向，结论必须等待数据——等待以纤维化人群为对象、以疾病终点为标尺的人体研究，也等待"控水"类策略在临床中的长期验证。

巨噬细胞是组织里的"清道夫"，细胞外基质是它们脚下的"地面"——当肺里竖起玻璃粘连蛋白这块"路牌"，清道夫会放下扫帚、搬起砖头，变成 CD38 高表达的"筑墙工"；NAD+ 的稳态从来不是只靠"补"出来的，读懂"谁在消耗、何时消耗"，与 NMN 研究共同构成 NAD+ 议题的一体两面。

参考文献：

1、Cutter SW, Liu G, Saunders E, et al. Vitronectin metabolically programs profibrotic macrophages in 3D cultures and idiopathic pulmonary fibrosis. Science Advances, 2026, 12(29): eaec8501. PMID: 42455923

2、Yang W, Huang J, Tang Z, et al. Safety and metabolism-related outcomes of oral nicotinamide mononucleotide supplementation in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Nutrients, 2026, 18(14): 2251. PMID: 42514320

3、Yao W, Liu M, Li Z, et al. CD38(hi) macrophages promote fibrotic transition following acute kidney injury by modulating NAD(+) metabolism. Molecular Therapy, 2025, 33(7): 3434-3452. PMID: 40349105

4、Gao M, Yu X, Shang Z, et al. Inhalable ROS-responsive nanospray activates PPAR-gamma to restore macrophage mitochondrial homeostasis and attenuate radiation-induced lung injury. Advanced Science, 2026, e76447. PMID: 42417470

免责声明：本文所涉及科学研究均为实验室观测或临床研究阶段性成果，不等同于对任何产品的功效承诺。NMN 相关研究仍处于发展阶段，具体效果存在显著个体差异，请理性看待。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仅供参考与科普交流，不构成医疗建议或诊疗依据。均衡膳食、规律作息、适度运动是维持健康的基础方式。膳食补充剂无法替代健康生活方式；孕产妇、慢性病患者、服药人群、未成年人如需考虑摄入相关膳食补充产品，建议提前咨询专业医护人员。